「分手吧。」
大雨滂沱中,他微弱的聲音卻比雷聲還大。
顧不得全身濕淋淋,狼狽不堪,他只是慢慢地重覆這句話。
「分手吧。」

手塜完全無法動彈,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今生最深愛的戀人。
說不出口,心裡無助失望。

到底怎麼回事?為什麼變成這樣?明明一切安排得好好,現在居然偏離軌道,是哪個環節出錯了?誰可以告訴自己。

那年為了帶領青學進全國大賽,自己決定接受跡部的延長賽,而讓自己的舊疾復發,雖然清楚知道,他是最擔心自己的。即使從沒說出口。

那年為了療傷,去九州一趟,得知可能無法再打球,才發現人是那麼渺小,希望和絕望只差一線。他卻什麼都沒說,只是每晚打個電話告訴自己學校、社團的點點滴滴,不說等他回來,因為男孩子的尊嚴是不能把痛苦說出口,而是悄悄舔拭傷口。

那年為了無後顧之憂,接受教練建議,飛到德國接受完善的治療。這才發現,自己從頭到尾放不下他。

他外表溫柔善良,卻出奇倔強。他不愛求勝,他喜歡享受過程,但也不喜歡失敗。他看似不在意,其實是沒人挑戰他的底線。就連自己也不敢去踩。只是當他和越前雨中比試後,自己擔心地問一句:「真正的你在哪裡?」
自己就後悔了,傷了一個男孩子的尊嚴,因為他從來不需要別人擋在他的面前。

出國前,自己忍不住約他上學校天臺聊,說出心底的話。敬他是一位對手,告訴他,一直沒有忘記約定。甚至到了德國後,不是先打電話和父母報平安,而是告訴他,自己已經安全抵達異鄉。

那年,青學的同伴們到德國探望自己。他只有淡淡的笑容,不過問自己的傷,不多說安慰的話,因為相信自己會好好照顧自己,他只要默默守在一旁。

那年他回去參加全國大賽。雖然自己再度遇上曾發生的問題,這回自己很小心,把傷害減輕到可以控制的範圍。他什麼都沒說,攙扶自己歸隊,就像是同伴間的支持。但自己清楚,自己和他已經不能分離,不管時間空間。

那年取得全國冠軍,他恭喜自己完成夢想,他支持自己的理想,即使這些他都不是他要的,卻因為自己的執著,他陪伴在旁。

那年U17初次邀請初中生參與,他本來不想淌渾水,但自己卻接受下來。再一次,為了自己的希望,他願意妥協。

那年自己放下青學網球部部長包袱,當回手塜國光,他要求和自己對決,卻心亂如麻,失去本有的水準。倒是自己頭也不回地離開,因為自己明白,他會站起來,一個男孩子的驕傲是不允許過份的叱護和同情。

那年,他說開始存錢來德國見自己。自己雖然什麼都沒說,但之後打電話來的母親卻說:「國光心情很好哦。有什麼開心的事嗎?」

那年,自己終於見到他。他像是聖誕老人,帶來大家滿滿的祝福和期待,對自己而言,最棒的禮物就是他本人。之前自己曾對母親喜歡的偶像劇梗嗤之以鼻,不過那時候卻很想對他說:「希望『你』就是送給我的『禮物』。」

那年他們的戀情確認後,自己安排起未來的計畫。自己的未來除了冠軍,還有他。他是自己未來的一部分,絕不可分的一部分。

而現在他卻在這種灰濛濛,雨像是無止盡的海平線狂下,還挾帶冷風的爛天氣,告訴自己要分手。

絕不行,這不可以的。

自己的未來是有他的。他是這世界最懂自己的,怎麼會不明白,失去他的自己,只是一個外表光鮮亮麗、內心空洞的人罷了。自己只有在他身邊,才是一個完整的人。他是自己獨一無二的靈魂。

這時他抬頭望向自己。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,飄逸柔軟的栗發這時只能緊貼著皮膚,看來格外單薄脆弱。事實上,目前最不堪一擊的是自己,因為自己快瀕臨失控,想要大聲喊叫。
他露出淺淺的笑意,輕撫自己的臉龐,淡淡地說:「別再見了。」然後轉身離去。

瘦小頎長的身影,在雨中更顯寂寞。

「別走。別走」自己在心裡狂叫著。卻說不出口。

最後自己深深吸口氣,不顧一切,用心底深處的渴望和感情大喊:
「不二,我愛你。」

這時自己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。
「手塜國光,這算是告白嗎?會不會太晚了?」

不二?
睜開眼,只見不二趴在自己的身上,不屑地瞪自己。
「把人家吃乾抺淨了什麼都沒說。居然做夢時才告白。你還真的網球界的奇葩啊。」

真的是不二。
手塜有點恍神,無法相信眼前所見的。分明剛才,自己親眼見不二離開自己。怎麼

這時耳邊傳來浠瀝啦的雨聲,不二貼近自己臉上的氣息,還有身體的溫度

不二真的是一絲不掛。不是春夢。而是

「別緊張,今天休假。所以昨晚才滾床單。」不二一動不動趴在自己身上,笑嘻嘻說,「真難得看到你在這個時候還沒起床。明明是我比較痛。也難怪啦,基本上是你比較累。」說完就用下巴輕輕摩擦手塜的胸膛。

手塜整個人放鬆,先前無法動彈的手終於伸展開,溫柔地摸上不二的背、腰、臀和大腿。不二忍不住掙扎一下,試圖避開手塜的愛撫「暗示」。

「不二,我欠你一句話。」手塜最後捧住不二的臉,深情款款地說:「我愛你。」
不二仍是言笑晏晏,問道:「怎麼了?剛才喊那麼大聲告白,現在又這麼溫柔重複一次,是不是有什麼目的?」

手塜緊緊抱住不二,狠狠吸著不二身體的氣味。「沒有目的。只是你對我太重要了。」

十分鐘後,不二拼命狂打頭櫃大笑,手塜臉上爬滿黑線,完全抬不起頭來。

「手塜國光,我覺得你哪天不當網球選手,可以考慮去寫言情小說。」

手塜極度後悔說出那個讓自己心碎到想死的惡夢,因為眼下是丟臉到想撞牆的現實。

不二很快止住笑意,慢慢靠近手塜,在手塜額上親一下。
「惡夢消失了。我,在你身邊。」

=====本短篇END====

以下是這首歌的翻譯。

曲名:失去你
我曾打電話給你,他們告訴我,你不在
我無時不刻四處尋找你。

我問過朋友們有關你的事,
他們說,沒有我,你不再回頭

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離開,
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,
你已不在我身邊

我一定是做錯什麼,
讓你年輕脆弱的心枯萎,不再愛了

失去你,現在我如此絕望,
失去你,我沒有你任何消息,
失去你,我不習慣沒有你的生活

愛有許多好的事物和完美的一天
當我發現時,已經失去了你。

======全文END====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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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iwan小蝸牛世界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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